“酒教合一”的耶稣版图 基督教与葡萄酒

　　西班牙著名文学家伊巴涅斯在其小说《酒坊》中，描述西班牙当时最大的杜邦酒坊时，有一个非常雷人的场景。“里边储存着酒坊酿就的最好的葡萄酒”。“直立的橡木桶一字排开，桶上各种名酒的商标十分醒目……在亭子的尽头，对着大门的地方，立着十二个无声的‘使徒’，它们是一些光闪闪的刻着雕像的橡木桶，豪华非凡。至于指挥这十二名‘使徒’的‘基督’，则是一个由橡木桶箍成的大桶，上面刻着一串串葡萄珠和嫩葡萄藤，仿佛是雅典艺术家手下的一幅酒神节的浮雕。在这个大桶里边，沉睡着多年的陈酒，据酒坊登记册记载，共计33小罐。这个庞然大物巍然屹立，像在为自己高贵的、足以使全城人酩酊大醉的血液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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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巴涅斯的描写让我吃惊。尽管是小说，但这段描写却来自活生生的现实。假如我们把文中的“使徒”换成“佛教徒”或者“伊斯兰教徒”，把文中的“基督”换成“释迦牟尼”或者“真主穆罕默德”，就是对佛教、伊斯兰教最大的亵渎。甚至连这个“如果”，也是一闪念的罪过。

　　即便抛开宗教不说，如果我们把其中的“基督”换成世界史上任何一个政治家，那他统治的时代恐怕是个醉生梦死的时代，这个政治家恐怕也是个失败的政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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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为什么可以？

　　基督教为什么这么迷恋酒？

　　葡萄酒业为什么对基督教如此尊重？

　　重回耶稣时代

　　先说一段题外话。中国有许多人包括一些专家，对圣诞节的举国狂欢很不感冒。尽管形成这一局面有多方面的原因，但历法的国际化是一个基础。中国的农历起源于夏朝，成熟于汉代，实行了几千年。直到现在，中西部地区一些老年人仍在“初一、十五”地过日子。1912年，中国开始使用公元纪年。耶稣生于公元元年，这不是巧合。公元纪年就是以耶稣诞生的那一年为中点的，耶稣出生前为公元前，耶稣出生，为公元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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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归正传。耶稣是犹太人(也称希伯来人或者以色列人)。犹太民族是一个命运坎坷的民族。他们4000年前左右是古巴比伦土地上的一支游牧民族，大约公元前1900-1500年间，陆续迁移到了迦南(今巴勒斯坦南部)。后来再次迁移到古埃及。由于受不了埃及法老的压迫和歧视，公元前11世纪，民族英雄摩西率领犹太人逃离埃及，在西奈山与上帝立约，将犹太民族的原始宗教发展为具有统一信条和礼仪的民族宗教，犹太教正式诞生，刚开始的经典为《摩西五经》。后来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到耶稣降生前大约500年完成，汇成犹太教的宗教经典《希伯来圣经》。

　　基督教最初是犹太教的一个分支，经典仍为《希伯来圣经》。后来基督教独立出来之后，继承了犹太教的许多东西。他们把《希伯来圣经》称为“旧约”。加上耶稣及其门徒创立的“新约”，合称为《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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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督教与犹太教的关系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但是从葡萄酒的角度，“旧约”与“新约”完全可以合起来看。可以说，犹太民族是浸在葡萄酒中的一个民族。《圣经·旧约》第一卷《创世纪》中记载，诺亚是亚当与夏娃无数子孙中的一个男人，十分虔诚地信奉上帝，他也就成了后来人的始祖。当上帝发现世上出现了邪恶和贪婪后，决定在地球上发一场大洪水，来清除所有罪恶的生灵。诺亚遵循主的旨意，挑选地球上的植物(他挑选的植物就是葡萄)、动物种各一对雌雄，带着自己的3个儿子登上了自制的木船，即著名的诺亚方舟。洪水退去后，诺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种下了第一株葡萄，开创了新的葡萄酒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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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亚的故事或许是神话传说，但这个故事说明了犹太民族对于葡萄酒的态度。事实上，无论是他们长期生活过的古巴比伦，还是古埃及，都是葡萄酒的王国。据记载，公元前1800年，犹太民族就把葡萄种满了整个迦南。后来逃离埃及时，根据《圣经·旧约》第二卷《出埃及记》记载，犹太人对于不得不离开他们埃及的葡萄园而悔恨不已。回到故土后没多久，整个巴勒斯坦就被葡萄园覆盖起来了。

　　耶稣生活的年代，是他的家乡被罗马帝国统治的时期。罗马帝国时期，又是葡萄酒历史上的一个大繁荣期。所以，无论从统治者的角度，还是民族饮食习惯的角度，耶稣的生活是绕不开葡萄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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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是由于葡萄酒是犹太人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耶稣把他的“成名作”也放在了葡萄酒上。在《约翰福音》中，耶稣在婚礼筵席上第一次展现“神迹”，就是把几缸水全部变成了葡萄酒，管筵席的人“叫了新郎来称赞”。据法国食品协会的统计，《圣经》中至少有521次提到葡萄园及葡萄酒。

　　酒教合一

　　既然基督教最初是犹太教的一个分支，为什么从创立之初就被犹太教长老们看作是异端邪说？

　　因为耶稣要自立门户。耶稣30岁开始传教，自称是上帝之子、救世主。他在旧约的基础上，代表上帝与人们立新约，招收了著名的“十二门徒”，在犹太人中传教，也就是与犹太教分庭抗礼。而且由于耶稣自称自己就代表上帝，直接干犯了律法。犹太教宗教领袖坚决不承认有“上帝之子”这回事，组织策反了“十二门徒”之一的犹大，抓捕了耶稣交给罗马政府，并要求罗马政府处死耶稣。最后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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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抓捕前，耶稣预言出他的门徒中出现了叛徒，并举行了流传千古的“最后的晚餐”。在晚餐上，他拿起所喝的葡萄酒和吃的面饼向门徒们祝福，并分给他们。说这酒是我的血，这饼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和血是为众人赦罪而舍弃和流出的。

　　耶稣的这几句话，相当于把上帝、粮食和酒合而为一。上帝是人们精神的根本，粮食是人们物质的根本，酒则是沟通物质与精神的美好液体。“酒圣合一”，成为世界酒历史上划时代的里程碑事件。从此，圣餐礼成为基督教最重要的基本仪式之一，葡萄酒也成为基督教一种神圣的精神象征，被称为“圣血”、“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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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督教于公元392年成为罗马帝国国教。罗马帝国于公元395年分裂为西罗马帝国和东罗马帝国，基督教派也逐渐分成东西两派，西派教会以罗马为中心，东派教会以君士坦丁堡为中心。1054年，东西两派教会正式分开。西派教会称为天主教(又称大公教会、罗马公教)；东部教会自称“正教”，因地处欧洲东部，故俗称“东正教”。16世纪欧洲掀起宗教改革运动，从天主教中又分裂出一系列的宗教派别，总称为“基督新教”。截止2014年，全球总人口72亿，广义基督徒23.8亿，注册22.7亿，为世界第一大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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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基督教分为三个大的派别，但圣餐礼这个礼仪却共同继承了下来。天主教称为“圣体圣事”、“望弥撒”，东正教称为“圣体血”，新教称为“圣餐”。所不同的是在领用饼和酒时，东正教和新教坚持所有信徒都可以饼、圣杯(即酒)同领，而天主教则认为一般信徒不能领圣杯，20世纪60年代梵蒂冈第二次会议后也改为饼、圣杯同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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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的一位挚友是一名天主教徒。他给我描述了现在天主教举行弥撒活动的场景：“教堂每个星期日都会举行弥撒活动，平时也不定时有弥撒，遇到大的节日弥撒会特别隆重。祭圣体圣血和领圣体圣血是弥撒的主要内容。弥撒活动主要有五个环节：一、进堂式，相当于开幕式。二、圣道礼仪，主要是诵读《圣经》和由神父讲道。神父用拉丁语诵读，一般信徒用汉语。三、圣祭礼仪，以面饼和红葡萄酒作为耶稣基督的身体和血，进行圣祭活动。四、领圣体礼。神父手中拿着一杯红葡萄酒，信徒领取被葡萄酒浸泡过的小面饼，吃了圣体、喝了圣血以后就标志着和耶稣同在，获得救赎。五、弥撒礼成。”

　　基督教的经济基础

　　前文讲过，世界上注册的基督徒有22亿多人。葡萄酒作为22亿人、每年几十次的弥撒用酒，这是多么大的消费量！

　　如此大规模地免费饮用葡萄酒，必须有固定的葡萄酒生产基地，而大量产酒要大规模的葡萄园，这就需要拥有大量的土地。这一切都需要教会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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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经》上写有农牧产品十分之一属于上帝的话，后来就成为教会和世俗政权分享地租的形式，天主教会实行直接向居民征收什一税的办法；而东正教则实行“国库什一税”，即从国家财政收入中提取十分之一的税款交教会使用。这是基督教会的第一大经济来源。其二是虔诚的帝王对教会大力支持，拨给大量土地和钱财。其三是虔诚的信徒也向教会大量捐赠。其四是教会的一切收入都实行免税。在这四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教会一度达到富可敌国的程度。如到了15世纪，俄罗斯东正教会拥有的土地占俄罗斯已开辟土地的四分之一，是全国最大的封建主之一。即使到了18世纪初，教会降为俄罗斯政权的一个部门，政府下令将部分教会财产权收归国有，但教会仍占有大量土地和全国五分之一的农民。而天主教会则拥有了天主教国家已开辟地产的三分之一，并在领地上享有政治、经济等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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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督教会经济基础的载体是修道院。修道院也是教会神学思想、学术研究、文化宣传和人才培养的中心，聚集了一代又一代的人类精英。修道院一般又是大庄园，占有大量土地和附属于其上的农奴，兼营手工业和商业，拥有武装力量。在将近1000年的时间里，修道院成了葡萄酒酿造技术和文化的集中地，他们拥有了许多欧洲著名的葡萄园，我们今天所熟悉的葡萄酒的风格就是这个时期奠定的基础。

　　由于葡萄酒与上帝之子耶稣的特殊关系而使葡萄酒成为基督教文化的一种精神象征，又由于基督教会过剩的经济实力和人才优势，以及日益扩大的教徒群体，使基督教成为葡萄酒发展为世界性饮品的奠基者，也成为葡萄酒乃至啤酒工艺技术发展的集大成者。

　　基督教的葡萄酒版图

　　当我们面对世界地图来分析世界酒类消费总体格局时，不禁要为基督教对葡萄酒的广泛传播感到无比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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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罗马帝国依靠军事力量把葡萄酒带到整个西欧的话，那么是基督教的修士们使西欧葡萄酒得以长足发展和巩固，并且使葡萄酒成为整个欧洲的酒类消费主流。公元980—1015年在位的俄罗斯基辅大公弗拉基米尔统治时，痛感俄罗斯需要统一的宗教，并派大臣到国外了解，还亲自与几个大教的代表交谈。当时有人劝他信奉伊斯兰教，但说入教后不许饮酒，弗拉基米尔说道：“喝酒是俄罗斯人的享受，我们不喝酒就活不下去。”于是没有接受伊斯兰教，而选择了东正教。与此同时，也接受了本来就喜欢的葡萄酒圣体礼。葡萄酒文化很快与俄罗斯以前的酒文化相结合并将其升华，俄罗斯原来的春耕节变成了谢肉节，在春季大斋前欢庆，星期四是醉酒日。后来，谢肉节演变成类似希腊的狂欢节，游行队伍中供着酒神巴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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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乌斯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塔吉克斯坦在独立前都曾是前苏联重要的葡萄及葡萄酒产地。

　　再说美洲。基督教的修士们传播基督教文化与传播葡萄酒一样，足迹遍布整个美洲。美国葡萄酒的历史一般认为开始于一个名叫朱尼佩罗·赛罗的弗朗西斯科牧师的到来。他于1769年到达加州南部，并在那里成立了圣地亚哥传教会，作为天主教传教的第一站。在其后的50年，传教会扩大到旧金山北部。当时加州21个传教区中16个已开始种植葡萄，同时也建造酒窖。各个传道团所建葡萄园，成为了当今加州海岸葡萄园区的雏形。现在位于洛杉矶以东的传教区已辟为博物馆，上面有一座古旧、荒芜的酿酒厂。目前，美国是世界上第四大葡萄酒生产国，而美国80%以上的葡萄酒产于加州，也就是朱尼佩罗种下葡萄树的那块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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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美国北部的加拿大，以及南部的智利、阿根廷、墨西哥、巴西，也都是为了酿造基督教望弥撒用酒，以满足大量欧洲移民的宗教需要，由传教士把葡萄栽培技术和葡萄酒酿造技术带到这些国家的。阿根廷现在是世界第5大葡萄酒生产国。

　　大洋洲的葡萄酒与基督教也颇有渊源。在欧洲殖民者入侵前，大洋洲土著居民形成许多部落，已从事农业、渔业、狩猎、采集，并发展了自己的文化，但并未开始酿造葡萄酒。自16世纪20年代葡萄牙和西班牙殖民者开始入侵到18世纪末期，大洋洲绝大部分已沦为英国、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等国的殖民地。那里的土著居民从传教士手中学会了葡萄栽培和葡萄酒酿造。到今天，澳大利亚、美国等被称为世界葡萄酒生产的“新世界”，已经可以与欧洲大陆葡萄酒“旧世界”相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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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督教与葡萄酒在以“南非”为首的南部非洲也得到较好的发展。南非因拥有好望角这个闻名世界的地理枢纽，从15世纪以来就一直受到外来文明特别是西欧文明的冲击和渗透，有70%以上的居民信奉天主教和基督新教，葡萄酒产量居世界第十位。

　　基督教与中国葡萄酒

　　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法国军队，以武力威胁清政府，强迫其签订开放之约，烟台成为法军的大本营。其中一名被称为“罗牧师”的随军传教士，对烟台乃至山东的基本情况、人文、自然进行了系统的研究。后来，这位牧师又去了东南亚一带。一个偶然的社交场合，他见到了被誉为“华人首富”的富豪张弼士。正好张弼士有自己办葡萄酒厂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罗牧师”向张弼士推荐了烟台，认为那里是中国最适合种植酿酒葡萄的地方之一。不久，张弼士便来到烟台，买下了烟台市区东部的一片山地，开始了“张裕酿酒公司”的筹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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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龙徽葡萄酒也源于基督教。清朝末年，在北京阜成门外有一片传教士墓地，因建在一名获罪滕姓太监的私产上，而被称作“滕公栅栏传教士墓地”，这里安葬着自明末利玛窦以来的数十位天主教教士。1900年义和团运动捣毁了墓地，1901年《辛丑条约》后，清廷赔银一万两重修墓地，1903年清庭在墓地旁修建教堂，这座教堂就是“马尾沟教堂”(法国圣母天主教堂)。因为教堂举行宗教仪式需要使用葡萄酒，于是法国的修士，从法国引进了葡萄苗，在滕公栅栏墓地周边开辟了葡萄园，至今在附近的展览路西侧还留有“葡萄园”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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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尾沟教堂

　　西洋传教士的墓地滕公栅栏，成为北京葡萄酒的发源地。1910年(清宣统二年)，法国修士沈蕴璞在“马尾沟教堂”建立了葡萄酒坊，延请法国技师，采用法国工艺，生产葡萄酒，这是当时北京的第一家葡萄酒厂。几年以后，这里生产的葡萄酒已经能够供应全京城教堂弥撒、祭祀和教徒圣餐所用。1946年，这家酒坊注册为“北京上义洋酒厂”，以黑山扈教堂的“楼头”作为商标。当时北京的六和饭店、各国使馆以及全国的天主教堂、天津、青岛、上海等各大商埠和饭店以及上层人士都纷纷购买“楼头牌”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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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新中国成立时，中国葡萄酒厂仅存6家(张裕、北京上义洋酒厂、吉林通化、长白山、山东青岛和山西清徐)，总产量仅为84.3吨，而北京上义洋酒厂产量为20吨，占四分之一。解放后，“北京上义洋酒厂”实行公私合营，1959年收归国有，改名为“北京葡萄酒厂”。1988年，北京葡萄酒厂的“龙徽”品牌诞生，后来北京葡萄酒厂更名为“北京龙徽酿酒有限公司”。

　　基督教的工匠精神

　　从欧洲、北美洲、南美洲，到大洋洲、南部非洲乃至中国，葡萄酒随着基督教传播的足迹，在大半个地球落地生根，框定了当今世界葡萄酒生产、消费的基本大格局。当然这其中欧洲通过殖民主义也是传播的一个主要因素，但基督教的作用无疑是第一位的。

　　基督教对酒的贡献除了向世界传播之外，另外一个重要的贡献是工艺技术，至少有四个方面在世界酒历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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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是圣本笃(约480—544年)所创的本笃教会，拥有并经营着庞大的地产，这些地产多半用来种植葡萄以供酿酒。所酿的酒除了供宗教活动用外，也对大众销售。由于本笃教会组织庞大，其中不少专业人员投入葡萄的种植和酿造方面的研究，成为高效率的农业组织与技术革新的楷模，为现代葡萄酒科学研究奠定了基础。在法国仅次于波尔多产区的勃艮第，有世界上最为复杂的葡萄园，以红白葡萄酒而闻名。这里的许多葡萄园或村庄由本笃会的教士建立，拥有33座特级葡萄园、超过500座一级葡萄园，这里的村庄级葡萄酒如玻玛、梅尔居里以及沃尔奈也世界闻名。此外，本笃教会还创造性地开发出了寒冷地区冰葡萄酒工艺，是德国葡萄酒在世界享有盛名的基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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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是1098年罗伯·摩来斯姆创立于法国西多的“西多修道院”。西多会的戒律十分严格，实行禁欲主义，当时平均每个修道士的寿命为28岁，要求修道士们在废弃的葡萄园里砸石头，用舌头尝土壤的滋味。西多会到12世纪已迅速发展为基督教势力最大的修道院，遍布欧洲各地的400多个修道院。

　　西多会的修士非常强调田间劳动，又实行禁欲主义，因此大量的修士把一生精力与智慧献给了葡萄和葡萄酒。他们通过不断试验改进栽培技术和酿造技术，在葡萄酒史上第一次发现了“土生定律”，即相同的土质可以培育出味道和款式一样的葡萄。许多修士通过口尝土壤就可以辨别土质的种类，这是非常了不得的境界！因此他们也培育出了欧洲最好的葡萄品种，葡萄栽培进入了新纪元。

　　在葡萄酒的酿造技术上，西多会的修士是欧洲传统酿酒灵性的源泉。大约13世纪，随着西多会的兴旺，遍及欧洲各地的西多会修道院的葡萄酒赢得了越来越高的声誉。毫无疑问，他们把葡萄酒的酿造与品鉴水平推到了前无古人的高度。或者说，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酒种，都没有在原料种植、酿造、品鉴方面下过这么大的工夫，甚至也没有达到过这样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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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是香槟酒的发明。1668年，唐培里侬修士受派为霍特维勒修道院的酒窖长。他不仅要照管酒窖，打理葡萄园，还兼负责葡萄酒的生产和销售。他对于研究酿酒技术也不遗余力。他发现葡萄酒在进行第二次发酵时，如果处在密闭的空间，因发酵而产生的二氧化碳会溶于酒中，葡萄酒会冒出细致的气泡，饮用时口味更佳。此后他又在软木塞封瓶、酒窖设计等方面进行了一系列技术改良，终于发明了世界庆功酒——香槟酒。今天，我们能够在美洲、欧洲、亚洲、澳洲的天空下打开香槟庆祝胜利，就得益于这位智慧而勤劳的基督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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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是关于啤酒，我们的现代啤酒也是基督教徒开创的。古代啤酒生产一直是农民自酿的小农经济。到了基督教会蓬勃发展的时代，由于教会和修道院拥有大量的地产，而啤酒贸易的利润非常丰厚，因而促使教会和修道院又成为大规模生产啤酒的基地。当时德国每一座修道院、每一个庄园都有啤酒作坊，都有能贮存几十吨甚至上百吨啤酒的大酒窖，有的酒窖中一只酒桶就能贮酒几十吨。这也为啤酒技术的划时代革新提供了基础。

　　古代啤酒发展到公元10世纪左右，啤酒中加入龙胆草、生姜、炒豆等香料的做法已很普遍，但还没有啤酒中加入啤酒花。啤酒花被认为是现代啤酒的灵魂，甚至认为使用啤酒花是啤酒酿造史上的一块里程碑，一次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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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最先使用啤酒花的是德国人。德国一个修道院的修士酿酒师发现了一种植物，加入啤酒酿造中，会使酿造的啤酒苦而不涩，清新爽口，味道更醇美，而且更重要的是保鲜期也有所延长。这种植物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啤酒花。现在，使用啤酒花已经是全球通用的啤酒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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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奠定葡萄栽培技术的现代科学基础；奠定葡萄酒酿造的现代科学基础；发明香槟酒、冰葡萄酒；奠定现代啤酒的工艺基础，开创了世界两大酒种的新时代。在人类酒业历史上，我们实在想不出还有哪种力量或者组织，对酒业做出过如此伟大的贡献；在未来酒业的发展道路上，我们几乎可以断言，不会再有任何力量能够跟历史上基督教对酒业的杰出贡献相媲美。基督教对世界酒业的贡献，是空前绝后、无与伦比的。

　　基督教与酒，将是人类历史上永恒的奇观，永恒的风景，永恒的惊叹，永恒的醇香。